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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愁的集聚【長江七號】

  • 作者:陳建嘉
  • 評分:84(值回票價!)

電影上映日期:2008-01-30

如果我說在首次看完電影時,踏出電影院大門那一瞬,我確實是失望的,因為周星馳替改了一次喜劇的表達方式,他讓這部電影變得很沒有周星馳的招牌風味,從頭到尾反而是擁有大量迪士尼電影的符號表徵,讓電影變得比較像是具有華人氣息濃厚的【靈犬萊西】。而不是像【少林足球】或是【功夫】那般,表皮即使擁有華麗的特效,骨肉裡面仍埋藏著質樸的周星馳,那才是真正的他。

那麼,這部電影會是周星馳急欲改變其戲路的首次改變嗎?而這卻獲得失常嗎?

我必須承認的是,自從上映以來所造成的反彈聲浪,不外乎是網路上有人提出像我在第一段所提出的批評言論,他們說周星馳變得不像他自己,不像【唐伯虎點秋香】裡面文武雙全的唐寅,也不像【賭聖】裡面隨手搓牌就能將整部電影的戲路完整更迭。變得更平凡,變得更樸實。就連特效的鋪陳場景都僅僅是一場夢而已,那麼周星馳這回所著重的目標,又應該是什麼。

於是打從眾人追逐七仔,出現【食神】裡頭的七大兵器之首折凳;不停地要七仔演出各種表情的臨場反應【喜劇之王】;雖說是仿效【不可能的任務2】但其實更像【逃學威龍】的考試作弊段落;【破壞之王】的英雄救美這回反而變成了胖妹救主角,經典台詞從「放開那個女孩」縮化成「放開他」;更遑論是出現明顯的【少林足球】與【功夫】。這些畫面熱熱鬧鬧的成為了【長江七號】的鄉愁場面,那是我們從小到大便一路旅經的,無論是在家中第四台重播不斷看見,甚至背誦也不成問題的經典台詞,或是每隔不久便固定上戲院觀賞的周星馳電影,那些曾經在小時候,曾被他人認為是不入流的喜劇明星,這次反而將他獨特的無厘頭笑料,轉化成一次溫馨的獨白,送給各位長久以來一直相伴的影迷們。

我想起了【喜劇之王】裡頭,一個跑龍套的卻想成為明星的喜劇演員,那部電影在首次看完依舊給我些許落差,我那時心裡想著,周星馳電影不該僅僅於此,因為並不若周星馳早期的經典【濟公】或是【破壞之王】,但要到後來才發現,這是周星馳展開他對於夢想歷程自剖的一次體驗,【喜劇之王】假如說是喜劇演員的心酸歷程,那麼【少林足球】與【功夫】將是夢想實踐的生命光輝,【少林足球】裡頭有點像是【破壞之王】的劇情編排,卻比【破壞之王】多了一些情感上的描繪(我還是要老實承認,每當聽見那一句三師兄所說的「是啊,這二十年來,有句話一直埋在我心裡,其實……我愛你。」,眼淚就不爭氣的掉下來了。),【功夫】裡頭代表自己的人反而是一直沉默,等待英雄救援的黃聖依,自己則是那個怎樣都壞不起來的平凡小卒,成為真正的英雄。

而從【功夫】或【少林足球】裡頭的等待英雄,迅速擴大成【長江七號】的鄉愁緬懷。這一次我們才終於知道,【長江七號】的溫柔其實來自於周星馳電影符號的銳減,或者這樣說才是正確的,就如周星馳在記者會上所說的一樣,他拍電影是為了實踐夢想而不是賺錢,因而這才是更完整的,更純粹的周星馳電影。

只是我們未曾完整地見到。

【長江七號】裡面,描寫父子情誼的誠懇,來自於三個段落,其一是他在玩具店不忍心地痛打徐嬌,只因為一台叫做「長江一號」的玩具。其二則是他因為小孩在外打架,而四處拿道具想打自己的小孩,卻從木板一路拿到了報紙捲。其三則是在飯後打那些蟑螂為樂的段落。這些畫面我總覺得好真實好真實,也是周星馳對於自身童年的一次敘述,或是謀求更廣大的群體記憶,帶領我們回到了那個屬於自己的童年,而這其實不也是另一種鄉愁綿長的體會。

於是在【長江七號】裡頭,那些特效且無厘頭的場景,都不過是一場夢囈就看得出來。周星馳要改變自己的戲路,這次是最溫和的親情敘述,假如說真正扮演他為他人生徹底發聲的角色,【喜劇之王】裡頭當然是他自己所扮演,【少林足球】可能是垂垂老矣卻仍想要挖掘夢想的吳孟達,【功夫】則是沉默到底相信夢想的黃聖依,那到了最後,【長江七號】則是出現更多他的影子,只是歸化於徐嬌而已。

徐嬌同樣的也就是這回最精采的角色。

光是一場喪父之痛將老師趕出門口的段落,就徹底表達出他不忍表達自身痛苦,暗自將珠淚往肚裡吞的悲哀,那還真的是我們可能真正認識的史蒂芬周,那個簡單的,卻很真實的史蒂芬周。那幾場幾乎完全複製周星馳早期電影的表演方式亦也不輸給周星馳早期的戲劇演譯,雖然仍不足矣,但看得出周星馳教戲的厲害,張雨綺則成為了歷年來諸位星女郎們印象最模糊的一位,並不代表更多深刻的他意。

那麼七仔呢?功能或許不強大僅有將舊東西轉化為最初最美好模樣的七仔,這次也是夢想的一次寄託,尤其是電影中最為催淚的那一刻,即便犧牲自己也要讓周星馳復活的段落,那催淚的程度還真的不輸給【大話西遊】後篇的經典告白。

所以在最後那些夢想再度起飛的時刻,一說數到三,奇蹟就發生。那麼我們閉上眼睛想一想之後,會不會可以看見更誠懇的周星馳,或許這次周星馳電影真的不是那麼好笑,卻足以代表了他在創作里程上的一次最為深刻的自剖,卻不複製【喜劇之王】、【少林足球】與【功夫】,這回可能沒有英雄的登場拯救我們,也或許是說,真正的英雄,就在每個人的家中,自己的父親。



更新日期: 2008-0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