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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奇蹟》冒險自在人心

  • 作者:Quiff
  • 評分:88分 (值回票價!)

電影上映日期:2009-07-31

若真要逐一列下Pixar獨步影壇的成功秘訣,這份清單恐怕得耗上一整晚都還寫不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從來不會刻意去取悅觀眾。

瞧瞧Pixar歷年作品中的主人公,沒有半個人是傳統戲劇中的英雄角色:《玩具總動員》中的伍迪警長為了奪回主人歡心而與初來乍到的巴斯光年爭寵;《怪獸電力公司》中的大眼仔與毛怪則是在黑夜裡神出鬼沒、嚇得小孩失聲驚呼的怪獸;《超人特攻隊》中的超能先生雖然擁有一身神力,然而蛻去打擊犯罪的英雄制服之後,現實生活中的他卻是處處不得意,動輒引來上司責怪,只能在半夜裡偷聽警方無線電,重溫過去英勇時光。

《海底總動員》中父兼母職的小丑魚老爹是個過度保護的家長,不願放手讓自己的孩子獨立成長;《Cars》中的閃電麥昆則因少年得志而不禁心高氣傲起來,逐漸迷失在名利之間;《料理鼠王》中擁有一身好廚藝的小米,甚至竟然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Pixar的一幫頑童們向來不會刻意將劇中角色塑造成人見人愛、完美無缺的萬人迷。相反的,他們從不吝於掩飾這些角色身上的缺陷與不完美之處。然而正因為Pixar的主人公們絕非完美,會因為芝麻綠豆大的瑣事而煩惱失落、而迷惘困惑,身上的諸多缺陷反倒更加賦予了他們鮮活血肉,而非淪為童話傳說中不食人間煙火的平板英雄。

回頭來看《天外奇蹟》中的四名主要角色,古靈精怪的大鳥凱文、會說人話的忠狗小逗、甚至是圓嘟嘟一派天真的童軍男孩小羅,論外型、比脾氣,都遠較全片主角卡爾來得討喜許多。

年老喪偶的卡爾將自己深鎖在回憶的小屋中,成天皺著眉頭,對生活周遭的一切動靜都嗤之以鼻,拒絕與外界產生任何互動。即使搭著繽紛汽球登上萬里晴空,如願踏上了尋夢的冒險旅程,固執的卡爾也始終對身旁事物不聞不問,只憑著一股牛脾氣埋頭猛走,對眼前一切前所未見的奇異壯麗景象視若無睹,與身旁不由得瞪大了雙眼、處處充滿好奇心的小羅正好互成鮮明對比。

與逝世妻子約法三章的童年約定,此時反倒成了卡爾肩上最沉重的包袱,一如他在身上用水管五花大綁死命拉扯的空中小屋,接連在暴風雨與森林枝葉中撞得坑坑疤疤、滿身瘡痍,再怎麼賣力邁開疲憊的步伐,仍然擋不住汽球的不停洩氣而逐漸失速墜落。

《天外奇蹟》中展示了卡爾很可能走上的不同結局,成為他自幼仰慕的冒險家查爾斯的另一個翻版。為了洗刷不實污名,走火入魔的查爾斯孤自一人離群索居,終日憤世嫉俗、指天罵地,緊緊抱著過去夢想的殘骸不放。夢想不但沒有解放了查爾斯,卻是緊緊纏住他的腳步讓他動彈不得;冒險原本應是全新拔錨出發的起點,反倒成了查爾斯人生航程的終點。

如果只顧著準時抵達目的地,而遺忘了偶爾停下腳步欣賞沿途的風景,那麼再怎麼披荊斬棘的冒險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人們也許不會第一眼就義無反顧地愛上《天外奇蹟》裡頭這名難以親近的小老頭。然而在卡爾從眉頭深鎖、直至笑逐顏開的這一趟轉變過程中,觀眾親見了卡爾如何逐步卸下了肩頭上七十年來始終扛著的重擔,而從一個孤僻獨居的寂寞老人,慢慢甩脫了身上的諸多固執習性與缺陷,搖身一變為生活中不斷被笑聲環繞的和藹長者,心頭也不禁為之一暖;成長與轉變,才是貫穿所有Pixar作品的永恆主題。

《天外奇蹟》全片重心雖為夢想、解放與冒險,但並不是只要乘上汽球、就此從現實生活中遠走高飛,便能稱得上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唯有當卡爾終於願意卸下心防,不再拘泥於夢想的確切形體模樣,而敞開笑顏去接受身旁微不足道的喜悅與美好,不論身處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或只是金黃秋葉灑落一地的小山丘,冒險旅程才真正首次展開(早已展開)。


更新日期: 2009-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