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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達志影像
山田洋次Yoji Yamada
生  日:1931-09-13
個人簡介:山田洋次1931年出生在大阪府豐中市一個鐵路職工家庭。1954年山田畢業於東京大學法學部,畢業後進入松竹電影公司。1955年,山田與大學同學惠結婚,婚姻完美。剛進入松竹的山田只是靠幫他人撰寫劇本以及擔當臨時助理導演維生,直到1961年山田執導了第一部電影《二樓的外人》,才奠定了山田很長時期的通俗喜劇風格。1969年... 詳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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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簡介:

山田洋次1931年出生在大阪府豐中市一個鐵路職工家庭。1954年山田畢業於東京大學法學部,畢業後進入松竹電影公司。1955年,山田與大學同學惠結婚,婚姻完美。剛進入松竹的山田只是靠幫他人撰寫劇本以及擔當臨時助理導演維生,直到1961年山田執導了第一部電影《二樓的外人》,才奠定了山田很長時期的通俗喜劇風格。1969年,由山田和渥美清聯袂創作的喜劇電影《男人真命苦》繼電視熱播之後登臨大銀幕。直至1995年該劇的最後一集,共編導了48集(僅第三、四集由他人執導),成為日本影史上最長壽的電影系列。進入七○年代,山田完成了他的「家族三部曲」:《家族》、《故鄉》、《同胞》。八○至九○年代,山田不僅在日本國內的各大獎項屢獲殊榮,其執導的《學校》系列、《兒子》和《遠山的呼聲》更是為他贏得了國際上的一致好評。年過七旬的老人,在2000年初推出了「時代小說三部曲」(《黃昏清兵衛》、《隱劍鬼爪》、《武士的一分》),運鏡的遒勁絲毫不減當年。

 

眾所周知,山田洋次素有「喜劇山田」之稱。而山田的喜劇則有著一個最大眾的名字「通俗喜劇」。山田曾經說過,「我的電影只為取悅勞動一天的老百姓,是給他們放鬆用的。」於是,我們看到了山田在《男人真命苦》裡透過「寅次郎之夢」傳達出一種草根文化的世俗精神。無產階級革命者、地中海海盜、土地老爺、怪獸,甚至是西部牛仔或太空人都入了寅次郎的「美夢」。此間種種,無不滿足了觀影者嚮往的休憩放鬆。此外,我們還可以在山田的電影中看到大量的勞動場面。一股撲面而來的生活之氣,活生生地扎緊了每一個觀影者的心理。痛苦並快樂著,無奈又希望著的達觀心態更是山田電影最顯著的標籤符號。

 

山田的超重量級作品《男人真命苦》以及由他全程編劇的系列電影《釣魚迷日記》都是在日本家喻戶曉的喜劇電影。山田的電影彷彿一劑沁入心脾的膏藥,辣辣地貼在皮膚上,傳遞出最真實的親切。個人與社會、男人與女人,是山田喜劇電影最顯眼的衝突。影片《男人真命苦》所傳達出的那種半真半假,不知何去何從的迷惘,卻又能得過且過的樂觀心態成了無數影迷推崇之至的生活理念。就好像山田在「寅次郎的教育論」中講過的一個故事:一次,山田認識了一位曾在海外工作的男人,他說在西方的一些高級浴場,從早到晚都可以看到一場接一場的做愛,簡直看到麻木不舉。然而,只要《男人真命苦》上映,他一定會去看。他說,儘管那個瘋瘋癲癲胸無大志的寅次郎每次均以失戀告終,但是他表現出了一種清新淳樸的「傻氣」,他的愛是與性欲無關的,是發自肺腑的。有人稱山田的電影就像默片時代的喜劇,既誇張又真實。可謂中肯。當然除了《男人真命苦》這塊金字招牌,山田在他的其他多部影片裡仍舊安排了許多傻裡傻氣的人物前來插科打諢或純粹逗樂。比如:《遠山的呼聲》中的牛虻三兄弟、《幸福的黃手帕》中的花田欽、《電影天地》中的導演助理和他的同學、《隱劍鬼爪》中的武士教官,等等等等。山田的喜劇總能以通俗的市井之氣,贏得觀眾的笑聲。儘管評論界一直指責山田的電影過於樂觀,沒有警醒的危機意識。但是山田自己則很不以為然,他說道:「日本人有空調、汽車、電視及唱機,他們的生活看起來豐富多彩,但卻沒有時間一家人吃頓飯。他們或許在物質上不再貧乏,可是全擁有饑渴的心靈。我的通俗喜劇並不需要太多的沉重,生活是怎麼樣的就應該是怎麼樣的。」

 

山田執導的電影《母親》根據黑澤明生前的御用場記及後期作品的製作人野上照代女士根據幼時的回憶編寫成的真實故事,描述一個普通的庶民家庭面對戰爭帶來的巨變所給予的各種回應。日本女性達觀堅毅的不屈精神,透過山田的鏡頭淋漓盡致地展露了出來。山田亦表示,「在那個艱苦的時代,家庭中的成員都是肩膀連著肩膀,擠坐在一起吃飯的,這是在現在這個時代根本看不到的景象,我想,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在這部電影中看到那樣的鏡頭,應該會在懷念中感到欣喜吧。」

 

除了「喜劇山田」,晚年的山田洋次更是承接了另一個雅號「庶民劇大導」。其實早在山田的系列電影《學校》之中,他就借演員之口探討了「什麼是幸福?」這一終極主題。有說,幸福就是積極面對人生;有說,幸福只有嘗過痛苦和傷心之後才能體會;有說,幸福就是發財;有說,活著就是幸福;有說,人與人互相尊重才是幸福等等。但當眾人都等著黑井老師說出什麼是幸福的時候,黑井老師卻說道:「謝謝你們,你們讓我學到了許多。」這裡,我們可以顯而易見地看到山田電影裡的一個至關重要的母題「庶民的幸福」。於是我們看到了《電影天地》中喜八的幸福就是看到養女成為真正的女主角;《幸福的黃手帕》中島勇作的幸福就是可以跟妻子相守一生,不離不棄;《遠山的呼聲》中民子的幸福就是可以跟心愛的男人成家,平平安安地過日子;《故鄉》中精一的幸福就是可以繼承家族產業,世代相傳;「寅次郎」的幸福就是能夠掙點小錢,談個戀愛,能夠在不如意的時候與鄰友相伴,喝酒聊天。山田洋次,就這樣周而復始地講述著他的「庶民的幸福」。他不只一次表示,「只要有希望,人就可以活下去,活下去的希望是最寶貴的幸福。」

 

可能你要說,終其一生拍「小人物」的導演並不少。山田電影的獨特魅力到底在哪裡呢?與山田同時代的大島渚早期也關注過底層人物,但是他的影像中充滿了憤怒與絕望,可以理解為知識份子悲天憫人的俯視態度;那個總是將攝影機放置在榻榻米上30度角仰拍的小津也只是將焦點凝固在中產階級身上,那種清湯寡水的憂傷與山田亦迥然不同;同樣比山田大五歲,號稱「書寫蛆蟲至死方休」的今村昌平也以一種強烈的社會批判意識,區別於山田。山田的電影是舒緩的,是朝氣蓬勃的,是緬懷著深切的同情意識的。毫無疑問,「寅次郎」這一人物的塑造,充分且必要地擔當了山田電影最貼切的代言人。日本著名影評家佐藤忠男就對《寅次郎》做出了非常中肯的評價:「鼓勵家庭的溫暖、強調故土的鄉愁,是山田電影最本質的精神屬性。而寅次郎每每在糊塗中與傳統產生矛盾,在一波波的笑料中讓人們在溫和的態度中對日本傳統社會的一些迂腐的價值觀進行反省與重新認識。這種方法更容易為人們所接受,所以備受歡迎,經久不衰」。《幸福的黃手帕》之結尾那滿樹的黃手絹,不正是象徵了山田電影最淳樸的庶民情懷?

 

當然,「庶民的幸福」根本不等於小人物日常生活之中的喜怒哀樂。山田的電影以一種清新、不沾媚俗氣的爽朗提煉出了人性中「苦中作樂」的樂觀情懷。《故鄉》、《同胞》、《家族》組成的「家族三部曲」便是最好的明證。《家族》中的精一宛如卡繆筆下的〈異鄉人〉表面的冷峻隱藏著巨大的情感。《故鄉》則是透過一連串的閒聊,以借演員之口撩撥出時代變遷對於日本傳統優秀價值觀的考驗,丈夫無奈地反問道:「大(大資本家)是什麼,為什麼贏不了它?」對於《同胞》中的統一劇團,山田更是在拍攝前和劇組花了整整二年的時間對他們在民間的公演進行實地考察和訪問。名編導吳念真就曾對山田電影中流淌而出的通俗魅力感歎道:「通俗是一種功力,絕對自覺的通俗更是一種絕對的功力。透過那樣自覺的通俗傳播,即使連大字都不識一個的人,都能得到和高階閱讀者一樣的感動、快樂、共鳴,而且和所謂的知識和文化自然順暢的接軌。也許因為這些活生生的例子,俗氣的自己始終頑固地相信:講理念容易講故事難,講人人皆懂皆能入迷的故事更難,而能隨時把這樣的故事講個不停的人,絕對值得立碑立傳。」 

 

雖然山田年少時最喜歡的電影是《羅馬假期》,但是他對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向來有自己獨到的理解。當然提到日本的武士道電影,黑澤明是繞不開的,四○年代黑澤明的《姿三四郎》以及續集講述了一八八○年代傳統向現代變革的過程中,一個精神氣質酷似「宮本武藏」的青年埋頭禁欲主義修練的故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位導演和兩部電影,卻同樣將鏡頭指向了浪人之所以成為浪人的人文感懷。黑澤明的《姿三四郎》拋棄了日本傳統武士電影的偽命題—如何戰勝武藝高強的宿敵;山田洋次的「時代小說三部曲」更是遞進了這一命題的深度—什麼是對人生的參悟。山田說道:「武士心中有強烈的責任感,面對樸素生活能夠心情平靜,對他們來說,窮困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不管怎麼貧困,都要清潔地生活著。」

 

回過頭來,我們仍要從那部一九六九年開始拍攝的《男人真命苦》系列說起。主人公寅次郎外號「瘋癲阿寅」,出生在一個普通的中產階級家庭,但是他卻因為與父親的格格不入,賭氣出門做起了小生意。寅次郎不在乎不能容忍男人失敗的傳統觀念,穿著誇張的花格子西裝,拖著塔塔作響的木屐,提個破皮箱開始在日本各地流浪。經過考證,導演山田洋次在設計主人公的形象時,很明顯從一開始就注入了日本演藝史的歷史意識。車姓使人聯想起江戶時代的江湖行乞藝人頭領車善七;寅次郎一名則毫無疑問地來自戰前松竹的頭號喜劇演員齋藤寅次郎。從而,這部出於對現實中早已蕩然無存的小市民階級的脈脈溫情,以及某種「人性本善」的世界觀征服了整整幾代人。自一九八三年以來,這部電影作為「世界最長系列電影」被收錄在金氏世界紀錄裡面。山田洋次曾經這樣說過:「我的電影是公路電影,我喜歡這樣的類型。電影是一次旅行,在有限的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內要讓一個故事立起來,不能一下子立起來,而是要慢慢地,細緻地立起來。」所以,《男人真命苦》系列每集最新鮮的已經不單單只是故事情節了而是外景地的取景。為了配合寅次郎這個浪人,山田每一部都會選擇不同的日本城鎮作為故事的發生地。其中,二○○○年的《學校IV:十五歲》是最具有公路電影特質的山田電影。沒有了以往的教學樓,初中三年級的川島大介因為不想上學而決定離家出走,他要去九州的屋久島看樹齡超過千年的古樹繩文衫樹,於是開始了一路搭車的旅途。山田借著劇中人的臺詞「浪人一人走在路上,幾乎所有的人都騎馬。快速到達不是目的,比浮雲還慢也無所謂。因為,浪人要感受這個世界所帶來的一切。」道出了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感懷與理解。

 

再說回前面提到的「時代小說三部曲」,自二○○二年以來,山田每隔兩年推出一部改編自藤澤周平的小說武士道電影。《黃昏清兵衛》、《隱劍鬼爪》、《武士的一分》,三部電影以一種連貫始終的生命感懷重新詮釋了武士道所謂的尊嚴。同時「三部曲」完美地繼承了山田洋次的庶民意識以及「浪人」情懷。其中,首部曲《黃昏清兵衛》就是一個最好的實例。「黃昏清兵衛」原名井口清兵衛,因為他每天要在工作結束後(黃昏時分)趕回家料理患有癡呆症的老母和年幼的女兒,從不參加同僚們的花天酒地,故被戲謔為「黃昏清兵衛」。說穿了,這一綽號是一種最淳樸的隱喻。他,浪跡於傳統的俗世之間,又生活在無法回避的世俗之中。2006年正值山田洋次導演從影45週年之際,又是松竹公司創立110周年,他的電影《武士的一分》以一種山田電影從未表現出的殘忍與血腥,噴薄出了一個浪人武士直面死亡、直面生活的勇氣與果敢。一切彷彿《隱劍鬼爪》之中片桐的直言,「我們必須像武士一樣忍受下去。但正因為作為武士,有些東西是不能忍的」。

 

山田洋次現為日本電影界重要導演之一,除了曾獲頒文化勳章、菊池寬獎外,生涯共獲得了三次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獎、七次每日電影獎最佳導演獎、報知電影獎、電影旬報獎等多項重要電影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