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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與憤怒造就真正的人:《羅根》(Logan)

    電影上映日期:2017-02-28

    (有劇透,請慎入)【文/艾莫西、劇照提供/福斯電影】台灣戲劇霹靂火中有句深刻的台詞「若有神仙作,誰想作乞丐。」這句話吐露了每個人身上的身不由己,放在【X戰警】系列也是相去不遠的道理。「人」這個字本來就是一個基礎單位與統稱,因為生理於是區分成男人與女人,因為年齡區分老人與小孩,因為基因排列形成了凡人與超人,因為作為決定了好人與壞人。事實上這些分類都是以自己角度出發,以自身利益、智商高低或威脅與否的區分法,但「人」一開始就只是人罷了。


    以金鋼狼最終章作收的《羅根》,呼應著長期以來【X戰警】系列的主線。關於分類所帶來的紛爭與否決,最終這個世界沒有回應我們任何美好的答案,唯有生命給予我們真正的公平,以及生死才是人類真正的分界,《羅根》以此為前提說了個令人心痛卻也釋懷的非一般英雄故事,並溫柔地給予查爾斯(X教授)與羅根(金鋼狼)屬於人類該擁有的情感與痛楚,把人的身分完整地還給他們。

    《羅根》在角色的安排上別具用心,先前提到的各種「人」的分類都在這次電影中有其暗示。一直以來英雄電影放大的異於常人,在【X戰警】系列始終都是種掙扎,變種人對於自己與眾不同的害怕與孤獨,這次在《羅根》則更為清晰,電影甚至讓我們看見了變種人的末日光景,那不是當年那些【X戰警】激情奮力地周旋在人類究竟是敵是友的抉擇,而是在遲暮之際時人的渺小與偉大。查爾斯與羅根之間的情誼堅定動人,那個當年帥氣到不行的X電動輪椅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普通到不行的輪椅,羅根必須餵查爾斯吃藥,防止他的阿茲海默症引發心靈控制的能力失控。然而一生充滿悲劇的羅根儼然就是個心死的人,這個一旦過於痛苦就會失去記憶的英雄用酗酒來麻痺自己,他選擇在夜晚開車載送那些幸福的平凡人種,選擇冷眼看待這個城市。看似無情的羅根恐怕是最有心的,畢竟他活了太久,甚至背負著他總讓心愛的人死去的詛咒。查爾斯無疑是羅根最後的避風港;但查爾斯始終是查爾斯,就算神智不清仍掛心地球上的每一個變種人,這也是這次讓X-23蘿拉之所以現身的主因。

    「接受陽光吧!」白子卡利班從小被媽媽教導別讓自己曝照在陽光下,羅根最後的夢想是買艘名為「陽光號」的遊艇與查爾斯在海上生活,小眾為躲避異於常人的目光只能躲在黑暗裡,實質渴望像其他人一樣大方在陽光下呼吸,電影讓卡利班引爆手榴彈前說的那句「接受陽光吧!」一語雙關力道強勁,呼應著變種人一生的嚮往,以及卡利班、查爾斯及羅根彼此堅不可摧的友情。

    當查爾斯在平凡人家過夜對羅根說著,人生的模樣就是「有個安全的家,有心愛的人」,幾乎就是小眾們心之所嚮。然而電影何其殘酷地讓滿心平靜說著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一晚的查爾斯下一秒即死於非命,立刻把界線再次拉回現實,他們終究不是普通人,變種人是一種原罪,活在這樣界線分明的世界裡就沒有任何化解的可能。因為一晚的叨擾將不幸也帶給了別人,當失去妻小的農家男主人悲憤地將槍口指向羅根,子彈就算沒有射出也在羅根的心上用力地開了一槍。電影細膩的安排在那些看似血腥殘酷的殺戮中,再再都讓我們看見那些真的不是他們的錯,但錯誤仍在不斷發生。

    「我們可以抹滅良知,但卻無法滋養憤怒。」透過變種人基因製造變種複製人作為武器的科學家的這句話,一語道破了【X戰警】系列的對立所在。透過非自然孕生的變種複製人,依然擁有情感認知,無論與生俱來或後天已然都不重要,重點是情感本來就是生命的必備因子;而科學家製造的新種變種人X-24儘管被打造成只懂殺戮的殺人武器,但它仍懂得憤怒(看到打造自己的科學家倒地時增加的殺戮能量),科學家嚮往滿身怒氣的變種人發揮出最大能量,也是羅根一生之所以被變種武器公司鎖定的主因,然而憤怒的由來正是情感使然,就是關於愛與良知的驅動。也於是人類製造的「人」實質無法抹去良知,也必然會滋養憤怒,因為他們製造的終究是人。

    人生的模樣是「有個安全的家,有心愛的人」,查爾斯死前的這番話,呼應著羅根死前握著蘿拉的手說「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一生放蕩無歸的羅根,臨終前說出的這句話著實逼出了觀眾淚水。一生何其長,生命何其短,變種人始終周旋在各種掙扎與抉擇的日子,殺人或被殺的記憶原來到了最後都是同樣的作收。查爾斯死前羅根為他下葬與無法陳述的禱詞,回應著羅根下葬蘿拉為他唸誦的禱語,查爾斯與羅根活了一輩子的異於常人,終於在最後有了與他人無異的安身之處,沐浴在陽光與微風的樹蔭,葬在土壤中隨著大地分解成為自然萬物的一份子,終於得以脫下肉身回歸真正的平凡,不再擁有變種人與一般人的分野,無須掙扎是好人還是壞人,再也沒有任何界線。

    而最後片尾蘿拉神來之筆的將十字架橫放成的X,我們才終於懂得了所謂的差異原來不曾如此巨大,不過只是一個角度問題。《羅根》說了個充滿人性的故事,而這些身為人的道理,終究是只有真正的人才能傳頌的故事。

    【關於艾莫西】
    1979年生,肖羊,輕度宅網路與電影相關工作者。書寫音樂劇場電影與生活之個人所見。文字散見於ELLE專欄、姊妹淘、Yahoo音樂、My Music、Bark音痴路雜誌等。喜歡寫東西不喜歡被寫。興趣雜食性,深信電影沒有主不主流只有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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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日期: 2017-04-24